《世子爷恨她入骨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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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是一段随心弹奏的琴曲,同林相文给她的帮助相比,算不得什么。若林相文想听,她亦愿意弹奏给他听,只是……
夏苒看向七弦琴,“我也不知,何时才能为你好好奏一曲,还你恩情。”
“我明白,我不急。”林相文也看向七弦琴,“我愿意等。”他的表情忽而有些痛惜,双手握住小小的茶杯,“等不到,也没关系。”
林相文是聪明人,他什么都明白,夏苒不愿为官妓,谎称不能奏琴,即便如此,作为罪臣之女,也是活不久的。
况且,他从脉象中窥见到了她被掩盖的情志。
“姑娘想说的话可都说完了?”
夏苒的视线从七弦琴移过来,点头,“说完了。”
“那我有话要对姑娘说。”
“林郎中请讲。”
林相文嘴唇翕动,话在口中打结,欲言又止。
夏苒笑了,“林郎中不是有话要说,怎得又不说了?”
“姑娘可曾……”林相文眉头颤动,“可曾有过轻生之念?”
夏苒脸上笑意渐消,不过片刻,又扬了嘴角,“从没有过,我想活着。”
“在下方才为姑娘诊脉,姑娘脉沉涩迟缓,乃是肝气郁结,脏腑亏虚,气血不足,忧思太过之故……”
若仅仅是脉象,他还不能断定,但此前几次见面,还有为芙儿诊脉时,芙儿无意中说的话,他便能诊断了。
芙儿说,自入了教坊司,夏苒从没吃饱过,却对吃食的渴望并不强烈。夏苒活计劳累,应睡得沉才对,却总在半夜惊醒,想来是时常做噩梦。
他还记得夏苒第二次来拿药时,受了仗责伤势未愈,一个瘦弱的女子受二十杖,是会死的。她却好像不知道疼,连金疮药也不要,那么苦的药也不知道苦,是身体麻木了,还是心麻木了。
“林郎中多虑了,若说忧思,许是我思念父母和兄长。”夏苒为林相文添茶,嘴角衔着淡淡地笑意,“父母定然也是希望我好好活着,我怎能辜负他们的希望。”
越是表现得通透懂理,看似劝无可劝,林相文越担忧,“我给姑娘开些疏肝解郁的药,还望姑娘按时服药。”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。
“无需如此。”夏苒看向自己的手,“肃王世子此人阴晴不定,心思捉摸不透,他若让人查看药渣,怕是要露馅,还是开治疗筋骨的药方吧。”
“可姑娘筋骨并无大碍……”林相文也知晓欺骗肃王世子的下场,叹口气道,“那我便开温和一些的药……”
“要药性重的。”夏苒打断了他的话,“一定要舍得用药,否则世子会起疑,最好用些珍稀药材,或者你可有祖传治疗筋骨的药方吗?”
林相文眼中染上痛意,语气也不由重了几分,“祖传的药方我有,可那药性极重,伤肝伤肾,不可久服,姑娘本就肝气郁结,气血双亏,怎可用此药,姑娘当真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吗?”
夏苒始终温和地看着林相文,等他说完,走到七弦琴前坐下,极慢极轻地拨弄了几下琴弦,细腻柔软的声音流淌而出,林相文愣住了。
“夏姑娘,你……”
夏苒不再继续,起身道:“就当是为了检查筋骨而弹,外面的人听不清琴音,不会起疑的,我只想安抚你的情绪。”
她走到林相文面前,“我知晓你是真心喜欢曲乐,对我有惜才之情,想让我保重身体。我很感激,在落魄之时,能遇到林郎中这样志趣相投的君子,是我的荣幸。放心,煎好的药我会趁机倒掉,不会喝的。”
林相文神情有些不自然,他有什么资格对夏苒发脾气,自小父亲就告诉他,医者虽要尽力医治,但不可左右病患的意志,更不能介入他们的生活,他也一直遵循,不知为何,在夏苒这里,被打破了。
他看着夏苒沉静柔和的面容,内心却无法平静。
她本该活得流光溢彩,熠熠生辉,成为众人敬仰的女子。
一朝从云端跌落,家破人亡,在教坊司受尽磋磨,已经千疮百孔,却在他发脾气后,没有自哀自怨,而是给予他安抚,及时解释。
她分明那么瘦弱单薄,很容易就被打败。可她却如同劲风刮过后荒原上的野草,大树能被刮倒,花朵能被吹残,野草依然如昔。
那深埋进土里的根,系着的是她兄长和小妹的安危。
夏苒此刻的温和笑意,让他想起了一个人。
十二岁时,父亲外出做游医,他跟着去了一回,途径一座疫病刚过的小村,冷冷清清,暮气沉沉。
林相文记得清楚,在众多愁眉苦脸的人中,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开朗的男子,父母妻子和儿子皆在时疫中去世,只有个五岁的女儿活了下来,同他相依为命。
男子为人淳朴大方,见他们是来义诊的,杀了一只鸡,熬了鸡汤给他们送来,之后几日,也总来给他们送吃食,帮他们整理药材。
离开村子的前一日,男子的女儿落水了,父亲去救的时候,女孩已没了气息。次日他们离开,父亲想去看看那男子,谁知男子早已自戕在房中。
或许这世上多得是心硬之人,是自私自利唯利是图之辈,故而遇到如那男子一般温暖无私的人,总是希望他们能比其他人活得更好。
可往往事与愿违,为何越是淳朴善良,重情重义的人,往往要承受更多愁苦悲痛。
夏苒的状态同那男子太像了,没有怨天尤人,没有自怜自苦,不曾向旁人展露过脆弱,永远都是这样一副柔和坚定的模样,默默承受着一切,一心只想把妹妹照顾好。
“说完了吗?我要进来了。”还没等夏苒应声,赵肆俞就推门而入,“我方才似乎听到了琴音,夏苒,你奏琴了?”
“查验手指伤势而已。”夏苒转头看向林相文,“林郎中,开药方吧。”
林相文走到桌案前,边写边道:“大人,我的药方乃是祖传,其中鹿茸和仙茅这两味药较为贵重,我的药铺没有,还请大人去寻,且这药煎熬时需把控好时辰和火候,我不放心旁人,需亲自煎药。大人可每日卯时派人用饭捂子来取,还有涂抹的药膏,也请一并取走。”
“这么麻烦吗。”赵肆俞嘀咕了一句,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睛一下亮了起来,“神医就是神医,我晓得。我有预感,林郎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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